这句话的结论并不是我一时突发奇想新的发明,所以并没有什么新意。事实上,在人们普遍接受的人类知识和价值体系中,勇敢的人应该受到敬重这一条早就写就。然而,具体到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不同人生阶段,并非流于形式而能够由衷地感受和体会到这一点的也许并不十分普遍。
对于什么是勇敢这个命题,虽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也存在不同角度的解释,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人们对于勇敢的身体力行。在大多数的解释里面,认为勇敢就是有勇于敢为人先的精神或气质,或者说做常人不太能忍受或者成功概率比较低的事情。这是一种社会学意义上的定义,而我更能够接受的则是一种出自于个体意义上解释,那就勇敢是介于鲁莽和怯懦之间的一种生活态度。
勇敢的动机或者原因也不尽相同。就像苏格拉底安详而勇敢地接受审判和面对死亡是来自于对契约和法律的尊重,《勇敢的心》中的威廉·华莱士为了自由而勇敢对抗暴政和死亡,谭嗣同为了拯救国家而勇敢接受流血,漫画人物玛法达则是基于率真的童心而勇敢地表达对社会和身边事物的鲜明观点或质疑,当然还有历史上数不尽的人为了私利和贪婪而勇敢地违背良心,如施暴政、统治、背叛、侵略、剥夺、奴役等等。那么,究竟是哪一种勇敢是最应该受到敬重的呢(至少对于我而言)?
诚如爱因斯坦于1918年普朗克生日庆祝会上的讲话中所说的那样,有许多人所以爱好科学的动机大体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因为科学给他们以超乎常人的智力上的快感,科学是他们自己的特殊娱乐,他们在这种娱乐中寻求生动活泼的经验和对他们自己雄心壮志的满足;而第二种人所以把他们的脑力产物奉献在科学祭坛上,为的是纯粹功利的目的;第三种就像普朗克这样促使人们去做这种工作的精神状态是同信仰宗教的人或谈恋爱的人的精神状态相类似的,他们每天的努力并非来自深思熟虑的意向或计划,而是直接来自激情。爱因斯坦认为如果上帝把前两类的人都赶出科学庙堂,那末一定会失去许多卓越的人物,他们对建筑科学庙堂有过很大的也许是主要的贡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科学庙堂里只有被驱逐的那前两类人,那末这座庙堂决不会存在,正如只有蔓草就不成其为森林一样。
我十分自然地认同上述分析和结论,这种对追求科学动机的结论同样适用于其他各种动机分析领域,包括勇敢的动机、感情的动机以及价值观甚至信仰的动机。所以在我看来,直接来自于内心率真激情的勇敢最值得敬重,这种勇敢不是出于对自身雄心壮志或特殊爱好的满足感的需要,更不是出于纯粹功利的目的。
蓦然回首,虽然过去的几十个人生岁月似乎于勇敢无关,然而所幸的是并未为了雄心壮志或功利而去刻意勇敢。来自于内心的率真的勇敢虽然未曾出现过,但也许在某个合适的机缘之下突然就来了?所以也许,不远未来的某个时点,我或许也会做出点勇敢的事情罢?